如果一边是山林,一边是大海,而我只能选择一种,我选山林。我渴望身处一片深秋的山林中.天色灰白.雾气沼沼到处是金色的树叶儿,像是精灵的眼睛,可以看进心里面。静悄悄的,又好象有音乐在心底里流动.是呼吸声.是河水声,是鸟儿在歌唱是西风在呜咽。又象是种空气刷过眉毛.吹过脸庞.冲进耳朵里.张开手指.四处都是。站在泥泞的小路上没有来处没有终点,雪山和蔼地在边上.我就像风里的一粒沙,除了自己人的躯干,可以感觉到一切。这种空灵的感觉,只要遇见一次.以后只要一想起,便立刻灵魂如出壳般的飞过去.且终生不愈。
这样的景色不是童话就在禾木。与我来说是与《射雕英雄传》.((哈利波特)}齐名的三个童话之一,因为作为成人.我所有可以想象到的离奇、英武和五光十色的林林总总.都会在其中实现。
当我在吉普车里晃荡了四个多小时颠得连水都没法喝之后,终于得以解放,身体难以想象的轻松.然而脚一踩到地上.一股沉重导致酸痛从脚心窜到脑仁儿就这样,我走进了这个童话。眼前,是广垠起伏的草场.低低落落的圆木屋.看不见人.却又炊烟袅袅,乡政府的喇叭正放着腾格尔的《我的家》我第一次真正感到这首歌是这么的动听悠悠远远,执着,苍凉,象是有一只手伸进了心里抓了一把似的。
禾木,是一个图瓦人的村落图瓦人是蒙古族的一支,因不满成吉思汗的统治逃逸到了这里。据说,现在也只有两千多人。这儿早已没了蒙古包,到处是圆木造的木屋.图瓦人冬季打猎.春夏秋放牧.他们很善骑,常可以看到还没有马厩高的小孩儿.自如地在马背上玩耍。从他们的脸上,我看不出与哈萨克族兄弟的区别.也找不到熟悉的蒙古人的影子,只是偶尔见木屋角落里挂着为节日准备的蒙古长袍。
有一条河从村子旁边奔腾流过,叫做禾木河,走过那座吱吱作响到处是缝隙的木桥.就是一大片的白桦林。银白笔直的树干,一地的黄叶走在上面软软的只要有一丝风,都会有黄叶轻柔的从树上落下来.而后间或有雾气从地下徐徐升起.带着原野的味道弥漫开来。树林里有一群牛,或卧或站.懒得一动只偶尔甩甩尾巴,我不敢高声说话.怕扰了老牛们的梦。这么浪漫的地方.又用什么来形容。依偎在爱人的怀里,不能奢求的幸福竟然流进了心里。
站在山坡上,回头望去,云雾从树林里升起.成“之”字向上蜿蜒,一直到雪山顶,那是一条精灵们回家的路。山顶一定有它们温暖又有趣的房子,会不会有白雪公主为他们生火做饭准备柔软的床铺?
禾木没有电话.但在乡政府前有一把中国电信的广告伞.也没有通电缆.全靠一台小型发电机。夜晚,我们正在吃饭.头顶的灯一闪一闪.越来越暗。乡长冲到院子里大喊—把电炉关了!关了!话音才落,灯泡忽地亮了,也不再闪。饭后我原本不打算活动.一是因为这里的厕所不限地点,二是图瓦人家家有狗那种很精壮的、会扑的狗。加上没有灯光.惊了别人的“大事”或惊了自己都不大好,但耐不住好奇,决定去洗个“土桑拿“。浴室内外都是用松木搭的.一进去就闻见一股浓郁的松木香,一边用勃土砌了一个灶。外边用松枝生火.一会儿里面就热气腾腾的了,地上有一只白洋铁皮桶,调好水.用木勺一下一下浇在身上,好象哪部电影里山口百惠就是这样洗澡的。
洗过澡出来.好家伙.伸手不见五指.雾大得象挂了幕布一样。然而一个图瓦人看了看天说:“你们好运气,明天是晴天。“搞不清他都看见了什么。
天亮了.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司机却在准备出发。果真.一会儿远处有了一丝阳光但也仅有一丝像门缝里的灯光一样。司机喊了一声—出发了.还没等我们走近汽车,大雾就像魔法被破除了一样,从我们脚底开始升起,说话就过了头顶.转眼间聚成团团白云.向雪山拥去.露出瓦蓝瓦蓝的天空.蓝得好象可以落下大滴的蓝颜色到我们身上。我们又冲进了村庄。
禾木的美.是我之前的想到的;隔了这么久一想起它脑子里不是一张张照片而是一幅会动的图画这是我所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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